升学顾问的心里话

你真的需要申请辅导机构么？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因为申请辅导不仅是一个很贵的项目，市面上靠谱的机构都会收到15万以上，而且这个决定关乎每个家长最关心的一个重大问题：孩子的升学。

您期待从升学顾问那里得到什么？

这些信息全在网上可以查到。

大部分的升学顾问都只上过一所大学，对其他的大学的了解也只是依赖朋友的道听途说。而且，说句实话，我见到的大部分家长在这个问题上都很门清。

申请顾问毕竟是个陌生人，他们跟您比起来反而是从零开始的那个人。

这反而是最业余的一个问题，因为稍有常识的家长都知道，文书并不是作文考试，完全不看语言写得多好。我相信这个群里的大部分家长都明白这一点。况且，修改语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学校老师、学长学姐、甚至孩子自己都可以做，有必要交给一个15万请来的顾问吗？

再问一遍，您期待从升学顾问那里得到什么？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如果您不知道，我可以跟您保证，升学顾问自己也不知道。

有的家长可能还没有签升学顾问，那我要告诉您：孩子的第一个选择永远不是签哪家，而是签不签。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DIY是完全可行的。我自己的申请是DIY的，我见过很多优秀的同学是DIY的。我昨天刚见了一个芝大新生的家长，那个孩子很优秀，完全自己搞定了自己的申请。现在所有的信息都很公开了，大学申请完全是一个可以自己搞定的事情，我有必要请一个升学顾问吗？

我希望让大家反复思索这个问题。

我想让大家也慎重对待这个问题。这个决定的主要代价并不是钱，而是机会成本。可能大家并不知道，如果顾问不靠谱的话，请顾问是有可能让孩子申请得比不请顾问更糟的。这种情况下，我们损失的不仅是金钱，还有孩子本可以上一个更好大学的可能性。那么，何必呢？

一个顾问有什么用，什么才是一个好的顾问。99%的申请顾问也不会告诉你们的一些秘密。

可以这么讲，一个优秀的孩子只要不犯错，即便标化分数可能会低一些，进入一所满意的大学其实十拿九稳。

但难就难在在现在的环境里，每个孩子都要承担父母的焦虑、老师的期望、同学的看法，不犯错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感觉我的心理素质已经是不错的了，可能都没法在现在的环境下面重新申请一遍。像我当年申请的时候那样信息闭塞一些还是有好处的。

这是所有有经验的顾问的共识。一份成功的申请50%取决于学生实力、40%取决于运气、10%取决于顾问指导。

有的家长可能不相信我这句话，说你看那谁谁，不是成绩特别好，最后什么也没录吗？这样的情况确实存在，但这样的情况里面，七成都是学生犯了不该犯的错误——这是顾问有价值的地方之一。剩下三成可以归结为运气不好，但运气是申请顾问没法改变的。

所有诚实的申请顾问、高中的升学指导、包括大学招生官认为。一个优秀的学生的目标不应该是拿一大堆offer，而是进入一所满意的学校就够了。

申请并不神秘，重要的是不犯错

前几天，我和一个重点公立高中国际部的升学指导聊天，她正要离职。她跟我说，她之后想做一个家长教育的项目，不教育孩子，就教育家长。

她说，她特别疑惑的一点就是，进入这所高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中考分数最高的，但到高二高三的时候能力千差万别，甚至有的同学连考个托福都考不出来，完全是不应该的。后来，她仔细一了解，发现这些同学背后的问题都是家长在高一的时候进了各种各样的“妈妈群”，在群里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而且自相矛盾的观点。比如有个家长听说，托福就应该一个月考一次，考上10次就出分了。结果孩子去考，第一次就考了个58，最后怎么都刷不上去，因为打击太大，高强度考试也太疲乏，到最后都丧失信心了。最后这个孩子到申请都没考出来托福。

当然，我相信这个群里的家长都是比较有水平的了，不会被这么明显的错误观点误导。但即使是再了解申请的家长，在没有真正经历过申请季之前都会有一些在我看来很严重的错误观点。当然，大家是外行，这很正常。但可怕的是坚持自己的错误观点，耽误理性、务实的选择。

就像我说的，申请其实不犯错就可以了。这个环境下99%的同学都在犯错，你只要能在那1%里面，你就成功了。

我见过很多“高分低就”的同学，这类同学通常是最可惜的。一般这样的同学都犯了一些比较严重的错误。我昨天跟一位家长聊天，听说了她孩子的同班同学，从小到大都永远是年级第一，每门竞赛都是一等奖，最后申请到的学校却非常一般。她最后都急了，把文书拿给有经验的顾问看，最后人家顾问说：“在文书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自负。”这就是很多优秀同学的一个大忌：任何人都不喜欢自负的人，在文书里写这样的内容等于在说：我这么优秀，你不录取我真傻。

我知道另一个可以申到常青藤的同学，但最后去了一所排名40左右的公立大学。她也是把文书拿给我们看，我看下来之后的印象是，这个同学的文书实在是太平庸，主文书就讲了一个自己克服困难的故事，补充文书一会儿说自己想学数学，一会儿又说自己想做商业，最后整个材料七零八落，没有任何的一致性。这还不是一个DIY的同学：她的爸妈专门找了一个机构，机构给她安排了一个耶鲁大学的学生远程改文书。这个同学的案例也是为什么我说在好大学读书并不代表会改文书。这两件事有相关性，但没有因果性。

一份成功的申请，自己满意和招生官满意，哪个更重要？答案肯定很明显。

我想谈谈我们在大学申请的时候面对的招生官都是谁。什么样的人会当招生官？了解招生官，最直接的方式是去大学的官网翻阅他们的简历。您会发现，招生官基本上分成两类人，

一类是这个学校的校友，在毕业之后马上开始在招办工作；

另一类是所谓的“职业招生官”，也就是一辈子换了很多不同的学校，但一直在从事招生的工作。他们的年龄、背景、兴趣、爱好千差万别。

很多人可能会疑惑，到底招生官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您一旦了解了招生官的背景，跟他们接触之后，就会发现这是一个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他们就像一个典型的单位办公室里的人一样，有大爷大妈、年轻小伙子、刚毕业的姑娘。在做完招生工作之后，他们都是看起来很普通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谓的“招生官视角”，你自己的视角就是招生官视角。把学员的真实文书，拿来给家长看，让他们当场决定录取谁。基本上家长自己的判断结果跟真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肯定有的家长为公司面试过新员工，但有人真的受过“怎样当一个专业面试官”的专业培训吗？当然，一个好的面试官可能知道怎样去问问题，但这跟招生官一样，都是自己人生经验的总结。面试官们一致的地方在于，他们都想找到出类拔萃的人，但这类人是可以自然脱颖而出的。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很多大学同学在毕业之后并没有经过脱产的专业训练就留校当了招生官。

最后我想谈谈招生官指导文书的问题。有的家长觉得，我一定得让前招生官来指导我的孩子写文书。这是一个很常见的误区。招生官都是普通人，他们知道什么文书是好的，什么文书是坏的，但这不代表他知道怎么样指导学生写出好的文书。

任何一个对文学稍有了解的人都能大概判断肖弘扬、郭敬明、贾平凹、莎士比亚四个人写的东西的层次。说真的，很容易。但您能看得出这个区别不代表您真的能指导我变成下一个郭敬明或者贾平凹。一个好的文书顾问的基本特质是理解学生、能够跟学生有共同话题、能够让学生相信他、跟他聊得来。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学员在文书里表达自己。

大学申请：一场工作面试

我想再谈谈面试官的那个比方。我一直都把大学申请比喻成一场工作面试。申请一所学校的时候，一个学生的成绩、标化、活动就像一个工作申请者的简历。这些硬性条件和文书的关系就像是简历和面试的关系一样。您有面试员工的经验应该就会明白，在求职过程里，简历很重要，但不一定是简历最漂亮的人被录用，除非这个人的成就实在太高。

面试官都会在面试里考察一下这个人性格怎么样、是否能和同事合得来。当然，最重要的是，每个面试官都会问：你为什么想来我们这里工作？面试官考虑的是，你作为求职者能给公司带来什么？这些道理做过面试官的人都懂。我相信各位也都体会过一个简历漂亮的人因为面试不过关被刷掉的经历。

在大学申请里面，文书就是一场有来无回的面试。你只有回答的机会，没有被招生官提问的机会，也不知道招生官的反应是什么。招生官到底有多看重文书呢？这是一个很难有定论的问题，每个学生都是不一样的。到最后，这是一个主观筛选的流程。

“紧绷感”：文书最大的敌人

就像一个没有经验的演员上台演戏一样的感觉。理解这个概念，大家想想看面试里面一个特别紧张的人就懂了。如果您问他一个他没有准备好的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会给您编造一些答案。但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文书就像面试一样，在这里面什么都藏不住。一篇好的文书举重若轻，文字里都可以读出来作者的自信、坚定、或者快乐。

之前谈到，在文书里面最大的忌讳是吹嘘自己。吹嘘自己就是“紧绷感”的一种体现，它给招生官传递的信息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什么可谈的，但你一定得录取我。说白了，这是一种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情感。您会选择录取这样的同学吗？

我见过太多太多的文书，表面上是在谈一件对自己很重要的事，但一看就知道是作者捏着鼻子写出来的。如果您读了孩子的文书，感受不到真实的东西，相信我，招生官也是看得出来的。

好的文书只能是真实的表达，文书是我最爱谈的，因为文书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你写文书，应该是有想法再写。你自己愿意写、主动想写再写。”文书并不是一份作业，是他们自己的随笔。有想即有所得，其实文书写作就是这么简单。要避免文书里的“紧绷感”，最重要的是不要把文书当成一个表演。把它看成是一个开放的问题，一个让你自己想谈什么就谈什么的机会。真实的自己才是最动人的。

之前说到的一个“高分低就”的例子，其实就是因为在申请文书里面谈了太多七零八落的细节，导致整个申请材料缺乏一致感。但说到底，这也是由一种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营造的一种“紧绷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同学太想给招生官证明自己全面发展，但这样讨好招生官的行为留下的却是一种不好的印象。

文书写作的本质能力：自我思考

不管对谁，我都会反复强调一个观点：好的文书只可能是真实的文书，是学员真正想写的文书，有话可说的文书。

但是，真实的我不够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很迷茫，那我应该放弃写文书吗？

很好，问出了这些问题已经很可贵了。我的大学教授跟我说过，“你的答案有多好，取决于你的问题问得有多好。”发现问题是重要的，至少你可以思考怎么解决它们。

可以这么讲，在大学申请的过程里面，你一共会申请10-15所大学，写20-30篇文书。这20来篇文章虽然题目不一样，但说到底，这些文书都在问三个问题：

1.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2. 我想要追求什么？

3. 我申请的这所大学可以怎样帮助我实现这一目标？

各位家长可以试着自己回答一下这三个问题。您会发现，这些是三个很难的问题，您虽然人生经历已经很丰富了，但可能也答不出。但您可以带着这三个问题回去读一遍您看过的、印象特别深刻的成功文书，您会发现，文书的质量几乎完全取决于它多好地回答了这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考察的是整个申请季里最最重要的一项实力：自我意识。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成功文书都摆在这儿了，什么哈佛文书、斯坦福文书在书店都能买到了，但孩子就是学不会？这是因为写出优秀的文书只是结果，根本原因是作者本身已经对自己有了深刻的认识。如果一个人没有自我意识，背下所有的哈佛文书都是没用的。

现在，我想谈谈一个申请顾问最最重要的价值：教会学生思考自己。

刚刚我提到三个问题。一个糟糕的顾问会帮同学“构思”这些问题的答案，换句话说，他们会替代同学回答这些答案；而一个好的顾问教会一个同学怎么去自己思考这些问题，这种方式是非常困难的，但这才是一个顾问的价值所在。

如果一个顾问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他是没有任何雇佣的价值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一个顾问再怎么经验丰富，也不可能比家长更了解孩子，如果我要替孩子回答这些问题，我找家长来干这事不就得了。但一个顾问恰恰要做的就是帮助一个学生找到自己的独立性，甚至在学生和父母发生想法冲突的时候勇敢站在学生这边，鼓励他去找到自己独立人格的价值、表达自己独立的想法。

 有很多很多具体的技巧可以使用。很重要的一点是顾问能和学生交心，能够尽量做到百分之百理解学生，让学生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全部传达给顾问。除此之外，顾问必须自己是一个思想和人格都很成熟的人，只有这样才能给学生靠谱的指导。

如何学会自我思考？

大部分学生面临的问题不是考试考不出，也不是学习学不下来，而是对自己的思考太简单，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说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要什么。

我们认为，既然申请是对一个学生自我意识和思维深度的全方面考研，那么对学生思维的提高是没法逃避的。我们认为最重要的是让学生开始思考复杂的话题、进行复杂的思考，在思考上如果有深度，不管是对身边的事物也好还是学术话题也好，这些想法总是可以转化到申请里面的自我写作中去的。

我举一个自己申请的例子。我在自己的大学申请阶段没有请人帮忙，但我写文书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很多障碍，特别是在个人文书上卡了很久。在这个过程里面，对我帮助很大的是读了很多哲学书籍。当时我写的主题是对自己个性的探讨，怎么样从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变成一个性格外向的人。但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进展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我感觉怎么说都不那么像自己。

直到有一天法国哲学家蒙田对人性的探讨。他的一句话很触动我，他说：我审视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完整的、一致的、不带矛盾的自我阐述。这才启发了我写了一篇“两个自我”的个人陈述。我说，我是一个可以坐下来思考很久的人，但我在对待自己热爱的事情上面永远充满激情。这篇文章是我人生里面很重要的一课，因为我没有刻意去迎合招生官，写一个从内向变得外向的故事，而是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角度说出来了自己是谁。这对我的意义不仅仅是一篇文书，也是一种自我肯定。

前两天我接触的一个芝大新生，她也没有请任何的文书机构。但我跟她聊天的时候发现，她也经历过一个类似的过程。她说，她写不出来文书的时候就会看AP英语语言的文本，这帮助她写出来了自己的主文书。我跟她很有同感。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从一些他人的作品里面，特别是经典的作品里面，找到了一些灵感，发展出来了一些独特的视角，说出了一些自己之前没有能力说出来的话。这就是阅读、思考和自我意识的神奇力量。

给学生提供各种各样的文本，就是为了让他们开始去思考一些比身边的小事更深刻、复杂的问题，让他们能够在申请文书里面培养出最为宝贵的自我思考的能力。

升学指导：与错误归因的持续斗争

跟大家说了这么多，现在来总结一下。我今天的讲座主要是为了告诉大家，很多您认为很重要的因素可能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学生自己。

大家应该都懂护肤，但我相信大家应该在这个问题上都走过一些弯路的，应该对这个问题也深有体会。在挑选护肤品的时候，除非您是专业学护肤品开发的，您是不可能做一个完美的决策的，但选择一个申请顾问比选择护肤产品要不透明何止10倍。我听每个用护肤品的人都说，你是要试错之后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但您舍得让孩子的升学来试错吗？